在中美人工智能竞争加剧及特朗普政府调整对华芯片出口政策的背景下,美国是否应继续向中国销售高端人工智能芯片,成为美国科技政策层面的核心论题。本文指出,美国科技巨头在对华芯片出口问题上出现明显分化,认为这一裂痕基于芯片制造商与人工智能开发企业不同的商业激励结构:前者强调全球市场份额与利润增长,后者则更关注算力对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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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美人工智能竞争加剧及特朗普政府调整对华芯片出口政策的背景下,美国是否应继续向中国销售高端人工智能芯片,成为美国科技政策层面的核心论题。

本文指出,美国科技巨头在对华芯片出口问题上出现明显分化,认为这一裂痕基于芯片制造商与人工智能开发企业不同的商业激励结构:前者强调全球市场份额与利润增长,后者则更关注算力对模型能力跃迁的关键作用,并强调出口高端芯片可能加速中国人工智能能力提升,因此相关政策不仅是贸易安排,更关乎美国技术体系主导权与国家安全战略的长期布局。

原文标题:The fight over China splitting Big Tech

原文来源:新美国安全中心

原文编译:数字经济发展评论

美国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Dario Amodei)近期成为特朗普政府芯片出口政策最为高调、措辞最为激烈的批评者之一。

长期以来,他一直公开支持对先进芯片实施出口管制。最近,针对政府决定允许部分英伟达(NVIDIA)人工智能芯片继续向中国销售的做法,他进一步加大了公开抨击力度。

今年1月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WEF)期间,他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直言:“这太疯狂了,这有点像把核武器卖给朝鲜。”

▲世界经济论坛2026年年会

芯片出口争议升温

在本周二与马萨诸塞州民主党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举行一对一会谈后,这位议员宣布将与印第安纳州共和党参议员吉姆·班克斯(Jim Banks)共同提出立法,进一步收紧对华人工智能半导体销售限制。

与此同时,阿莫代伊当天早些时候还与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共和党议员举行圆桌会议。据相关报道,此次交流进一步强化了北达科他州共和党参议员凯文·克莱默(Kevin Cramer)的立场,他认为“向中国出售任何东西都是疯狂的”。

阿莫代伊的强硬立场,折射出美国芯片制造商与本土人工智能开发企业之间更为深层的分歧。前者希望尽可能拓展全球市场,而后者则更关注确保自身模型在技术能力上持续领先中国竞争对手。

白宫方面虽然多次高调表态要“推动美国人工智能技术栈的出口”,但具体如何落地,显然会在科技产业内部形成利益分化。围绕出口政策及未来人工智能监管框架,各家公司已经展开密集游说。

商业逻辑下的出口分歧

美国新安全中心(CNAS)国家安全与技术项目副主任珍妮特·伊根(Janette Egan)指出,美国人工智能的领导地位本质上由私营部门驱动。企业在对外表述时往往强调国家利益,但归根结底,其决策仍以商业利益为核心。

尽管Anthropic在倡导更严格出口管制方面走得最远,但它在人工智能开发企业中并非孤例。亚马逊(Amazon)与微软(Microsoft)已同Anthropic一道支持《GAIN人工智能法案》(GAIN AI Act),该法案要求芯片制造商在向海外销售前,优先确保美国本土企业获得充足的半导体供应。对此,英伟达则警告称,该法案可能削弱美国企业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

在对华出口问题上,人工智能开发企业整体上趋于谨慎。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虽曾对将出口管制作为美国长期保持人工智能领先地位的策略表达疑虑,但公司仍主张对中国实施销售限制。

今年3月提交给白宫的一份提案中,OpenAI认为,中国“应继续受到对人工智能系统的严格出口管制”,甚至建议扩大限制范围。这一立场与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Jensen Huang)的看法形成鲜明对比。黄仁勋此前曾表示,拜登政府时期针对中国的芯片出口管制“是失败的”,并称这些限制反而促使中国加快构建本土人工智能技术体系。

半导体制造商与人工智能开发企业在出口政策上的分歧,很大程度上源于各自的商业激励结构。双方都试图在美国人工智能技术体系对外扩展的过程中争取更大影响力。伊根指出,从人工智能企业的角度看,向中国出口高端芯片实质上是在为竞争对手提供提升能力的工具,因此它们自然倾向于向国会传达限制出口的必要性。相比之下,对芯片制造商而言,中国市场利润丰厚,因此推动扩大出口在商业逻辑上同样顺理成章。

算力竞争与市场权衡

当前,美国人工智能开发企业与中国企业之间的竞争,已被部分评论者形容为一场激烈的“军备竞赛”,目标是设计出性能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模型。

尽管中国企业,例如DeepSeek,在缺乏最先进芯片的情况下仍实现了一定程度的技术创新,但若获得美国高端硬件支持,其研发进程无疑可能进一步提速。

曾担任中国主权财富基金北美办公室负责人的温斯顿·马(Winston Ma)指出,从短期来看,获得最先进的算力显然有助于中国企业在人工智能研究上追赶领先者。按照“规模定律”的逻辑,更强的算力能够推动模型能力的跃迁,这对中国而言是一条有效路径。

相较之下,在设计最先进芯片方面的中美竞争格局则相对明朗,英伟达目前在全球范围内占据主导地位。白宫人工智能与加密货币事务负责人戴维·萨克斯(David Sacks)此前曾表示,美国在半导体开发方面领先中国数年。

在这一背景下,有观点认为,向中国销售芯片或可在一定程度上锁定其市场份额,使中国开发者更加依赖美国技术体系,从而削弱本土竞争者对英伟达等企业的威胁。

不过,曾在拜登政府时期担任国防部副助理部长的迈克尔·霍洛维茨(Michael C.Horowitz)也提醒,即便提升美国芯片企业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也可能在客观上助推中国人工智能模型能力的提升。

此外,将芯片出口至盟友国家,尤其是能源资源丰富的中东国家,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美国人工智能企业,因为这些地区的数据中心可为模型训练提供充足电力支持。

但从直接利润角度看,相较芯片制造商,人工智能开发企业在限制对华销售方面的损失相对有限。霍洛维茨指出,人工智能企业无论芯片具体出口至何处,依然具备盈利能力,因此其政策激励结构与芯片企业并不相同。

白宫官员则表示,特朗普政府将继续巩固美国技术体系的主导地位,同时确保国家安全。Anthropic与英伟达均拒绝就相关问题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