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标题:Out Of Distribution
原文作者:@richzou
编译:Peggy,BlockBeats


编者按:什么样的人,能在二十多岁时创办出一家价值 50 亿美元的公司?在本文中,作者通过梳理 25 位创办出 50 亿美元级公司的创始人经历(例如 Robinhood、Shopify、Airbnb、Coinbase、Notion 等公司的创始人),总结出三类反复出现的特质:创伤、神经多样性,以及跨领域能力。


把这些人的成长经历放在一起阅读,会发现一个颇为有趣的现象:他们往往并不符合传统意义上的「优秀履历」。许多人没有名校背景,职业路径也不算标准,甚至在传统招聘体系中,很可能连第一轮筛选都难以通过。


本文试图通过这些真实案例,回答一个问题:那些在二十多岁就创造出数十亿美元公司的创业者,究竟具备哪些共同特质。


以下为原文:


上周,我读到一份创始人档案研究,统计了 20 位在 23 岁或更早创办出市值 50 亿美元以上公司的创始人。严格说,他们当时几乎还是孩子。这周我又看了第二卷,同样是 50 亿美元级公司的创始人,但创办时年龄稍大一些,在 24 到 29 岁之间。


名单里有不少熟悉的名字:Robinhood 的 Vlad Tenev、Shopify 的 Tobi Lütke、Coinbase 的 Brian Armstrong、Airbnb 的 Brian Chesky、Telegram 的 Pavel Durov、Notion 的 Ivan Zhao、DoorDash 的 Tony Xu、Pinterest 的 Ben Silbermann、Instacart 的 Apoorva Mehta、GitHub 的 Tom Preston-Werner 等。


我一直非常相信一种人:「统计分布之外的人」(out-of-distribution individuals)。在我看来,这是识别潜力最早、也最可靠的信号——比学校背景更重要,也往往比过往公司的履历更有参考价值。


把这 25 位创始人的故事连续读下来,会出现一种非常清晰的模式。他们身上几乎找不到典型「创业模板」的履历。很多人没有名校背景,没有漂亮的简历,甚至在传统招聘体系里,很可能连第一轮筛选都过不了。但最终,他们却创造了一个时代级公司。


问题是:我们到底应该寻找什么?所谓「统计分布之外」,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一定要概括这些人的共同特征,大致可以归纳为三个关键词:创伤(trauma)、神经多样性(neurodivergence),以及跨领域能力(polymathic range)。


当你把这 25 个创始人的经历连着读完,会发现一种几乎无法忽视的规律:几乎每个人身上至少具备其中一项,而最顶级的创始人,往往同时拥有三者。


创伤(Trauma)


很多时候,是世界在你很小的时候打碎了某些东西,而那些留下的伤痕,后来反而成了承重结构。


Robinhood 创始人 Vlad Tenev 出生在共产主义时期的保加利亚。他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了美国,两人分开整整两年。后来一家人在美国团聚,但生活十分拮据,住在学生宿舍,没有保姆,小 Vlad 只能跟着父亲去大学机房,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与此同时,在保加利亚,他的祖父母眼睁睁看着积蓄被恶性通胀吞噬,严重到亲戚们开始把铜锅熔掉,当作保值资产。


后来他创立了 Robinhood。这家公司的核心理念其实非常直接:金融体系不应该只对少数人开放。


ServiceTitan 创始人 Ara Mahdessian 的故事同样如此。


他出生在两伊战争时期的德黑兰,家离战区近到能听见炸弹爆炸。还在襁褓中时,全家就逃往加州。父亲后来成了一名水管工,但经营小型承包业务始终困难重重:语言障碍、复杂的手续流程,以及缺乏合适的软件工具。


Ara 从小看着这些问题长大。后来他创立了 ServiceTitan,一家为水管工、电工等本地服务行业提供管理软件的平台。


他不是后来发现这个问题,而是从小就生活在问题之中。


类似的经历一再出现:


DoorDash(一家连接餐厅与外卖骑手的配送平台)创始人 Tony Xu 五岁从中国移民美国。母亲在中餐馆工作。九岁时,他已经在厨房洗碗、收桌、刷锅,还会摆弄坏掉的收银机。


Coinbase 创始人 Brian Armstrong 大学毕业后在阿根廷生活了一年,亲眼见过恶性通胀如何摧毁普通人的储蓄。回到美国后,他创立了 Coinbase。


Airbnb 创始人 Brian Chesky 在旧金山连房租都付不起,只能给陌生人出租充气床垫——那就是 Airbnb 的第一晚。


Instacart(在线买菜配送平台)创始人 Apoorva Mehta 出生在印度焦特布尔,童年在利比亚生活,14 岁搬到加拿大 Hamilton。母亲经常让他在冬天去买菜,他讨厌极了。后来他创立了 Instacart。


Pavel Durov 童年在俄罗斯与意大利之间辗转,总是「外来者」。后来他创立了 Telegram。


这些公司背后的商业逻辑,往往都能追溯到创始人的个人经历。这并不是一种浪漫化的创业叙事,而是一种非常具体、几乎带有必然性的因果关系。


创伤通常会带来两样极难获得的能力。


第一,是对问题的情绪连接。不是抽象的商业分析,而是一种身体层面的直接感受:这个世界哪里出了问题,而且必须被修好。


第二,是对痛苦的耐受能力。创业本质上是一件高度消耗意志力的事情。大多数人会在途中放弃,而那些坚持下来的人,往往是那些早已习惯承受压力的人。


神经多样性(Neurodivergence)


如果继续往下看,还会发现另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许多伟大的创始人,在传统教育体系或职场结构里并不算成功。


我把这种特质称为神经多样性(neurodivergence)。当然,这不一定是医学诊断意义上的概念。但他们的大脑显然以一种不同的方式运作,看世界的角度是「斜着」的,容易沉迷、容易执着,也很难在既定结构中安分待着。


Shopify 创始人 Tobi Lütke 就是典型例子。他没有大学学位。老师曾认为他有学习障碍。于是他干脆只完成刚好能及格的学业要求,把剩下的时间全部投入写代码。他 11 岁开始自学编程,自己焊接电脑硬件、改写游戏代码。


学校没有改变他,只是容纳不了他。


后来,他在经营一家线上滑雪板商店时,发现市面上的电商软件都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于是干脆自己写了一套系统。这套工具后来发展成 Shopify,一家为商家提供电商建站与运营基础设施的平台。


Twitter 联合创始人 Jack Dorsey 的成长经历也类似。


他小时候有口吃,非常内向,是那种在课堂上容易被忽视的学生。但他对城市运行系统充满好奇。他痴迷地监听父亲的警用无线电扫描器,对调度系统产生了浓厚兴趣。15 岁时,他写出了出租车调度软件,被公司使用多年。

后来他从 NYU 辍学。在被 Twitter 解雇之后,他甚至去学习按摩疗法,还上过时装设计课程,缝制铅笔裙。再后来,他重新回到创业轨道,创立了 Square(后更名为 Block),一家提供移动支付与商户金融服务的公司。


最极端的案例之一,可能是 Etsy(一个以手工艺品和创作者商品为主的电商平台)创始人 Rob Kalin。


他的高中 GPA 只有 1.7,父母离婚,在学校也经常被霸凌。他曾伪造 MIT 学生证,靠一封并不该属于他的教授推荐信混进 NYU。之后辗转读过五所大学,始终没有稳定的学业路径。


他做过各种工作:Marshalls 的收银员、相机店的仓库管理员、自由木匠、拆迁工,还当过一位老哲学家的私人助理。


16 岁时,他离家出走,在波士顿的艺术家公社生活。后来,他在布鲁克林的公寓里 10 周时间写出了 Etsy,一个为手工创作者提供商品交易的平台。原因很简单:当时互联网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出售他自己制作的手工艺品。


甚至「Etsy」这个名字本身也是误听来的。他在一部费里尼电影里听到演员说「eh, sì」,觉得这个发音很好听,于是就用了。


这些人并不是在体系里「表现优秀」的人,他们是体系难以定义的人。而恰恰是这一点,让他们有能力去创造新的系统。


跨领域能力(Polymathic Range)


第三个共性,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组合——跨领域能力。它指的是一种在简历上看起来杂乱无章、彼此不相关的技能组合,但当这些能力真正融合在一起时,反而会形成一种独特的优势。


Notion 创始人 Ivan Zhao 在新疆乌鲁木齐长大。


他既参加过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也学习过中国水墨画。移民加拿大后,他甚至是靠看《海绵宝宝》学会英语的。在大学,他选择学习认知科学,而不是计算机科学,因为他更关心的是人类如何思考,而不是机器如何计算。


后来他创办了 Notion。这款产品并不像传统企业软件,更像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工具。它既有工程师的结构和逻辑,也带着设计师的审美和秩序感。


这种组合,很难来自一条标准化的斯坦福计算机科学路径。它来自乌鲁木齐、水墨画,以及《海绵宝宝》这样看似毫无关联的经历。


Airbnb 创始人 Brian Chesky 也是如此。他毕业于罗德岛设计学院(RISD),主修艺术与工业设计,而不是计算机科学。


他小时候会在圣诞夜穿着全套冰球装备睡觉,会重新设计 Nike 球鞋,还会在博物馆里花几个小时临摹画作。他并不是技术出身,而是来自工业设计的传统。在这个传统里,有一个非常核心的信念:任何体验,都可以从人的角度被重新设计。


因此,在 Chesky 看来,创业的核心并不是技术,而是重新设计体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Airbnb 与传统互联网产品看起来完全不同。它不是一个 UI 做得不错的 marketplace,而是一个设计师对「旅行应该是什么体验」的回答。


Pinterest(一个以「收藏」和「灵感发现」为核心的图片分享平台)创始人 Ben Silbermann 的成长经历同样很典型。他出生在爱荷华州得梅因的一个医生家庭,所有人都以为他以后会成为医生。但在八岁时,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把昆虫钉在纸板上——收集、分类、整理。


后来他创立了 Pinterest。这个产品本质上就是这种童年习惯的数字化延伸:把喜欢的东西收集起来,再按照自己的方式组织和排列。


最后的结论


风险投资通常依赖一种「分布内」的模式识别:


·名校背景(例如斯坦福)


·Y Combinator 等知名孵化器


·连续创业经历


·一条清晰而体面的履历


但这 25 位创始人的故事说明了一件事:真正改变行业的人,往往恰恰在统计分布之外。


那个伪造 MIT 学生证的年轻人。


那个没有大学学历的德国程序员。


那个在新疆画水彩、看动画学英语的男孩。


那个从战区逃离的伊朗幼童。


这些案例揭示了一个不太舒服的事实:那些让一个人成为伟大创始人的特质——对痛苦的耐受、近乎执念的专注、对破损系统的不容忍,以及跨文化生活带来的复合视角——往往也是让他们在纸面上看起来像「坏投资」的原因。


换句话说:产生 50 亿美元公司的系统,并不是产生漂亮简历的系统。


Robinhood 创始人 Vlad Tenev 在获得投资前被 75 位投资人拒绝。


Airbnb 创始人 Chesky 曾靠卖麦片盒子维持公司生存。

Shopify 创始人 Lütke 在加拿大甚至找不到程序员工作。

Etsy 创始人 Kalin 的高中 GPA 只有 1.7。


Klarna 的创始团队也曾被大学创业孵化器嘲笑,被 20 多位投资人拒绝,直到天使投资人 Jane Walerud 写下第一张 6 万欧元的支票。


真正创造巨大事业的创始人,往往不是模型能够预测的人。他们是模型看不见的人。


创伤、神经多样性、跨领域能力。这些在传统简历里看起来像「缺陷」的特征,反而可能是最重要的信号。


因为创造新系统的人,本来就不太可能来自旧系统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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